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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大宗商品。

新眸原創·作者 | 鹿堯

5月17日，世界電信日。

中國電信在這天搞了個動作，推出全國試商用Token套餐。個人用戶最低9.9元，包1000萬Token。上海移動上線1元40萬Token，北京移動上線24.99元包1000萬Token的月包。中國聯通也沒閑著，上海向OPC客戶免費發放3000萬Token測試額度，湖北聯通連通信、寬帶帶Token一把抓。

到今天，三家運營商全部上線了Token套餐。至此，繼電話費、短信費、流量費之后，中國人每月的通信賬單上將要出現一個新的收費項目。

這件事在通信行業干了26年的人看來，意義遠超資費創新。上一次運營商集體調整計費單位，還是4G普及那幾年，從通話分鐘到短信條數，從流量MB到現在的Token。但Token跟之前那些東西不一樣。分鐘數賣的是連接，流量賣的是管道，Token賣的是“智能”。

當算力像水電一樣被裝進套餐，按月劃扣話費，我們正在目擊一場基礎設施層面的轉換。

01

Token憑什么成為硬通貨

先來研究下三家的套餐。

中國電信的動作最大，集團層面統一定價，覆蓋全國。個人和開發者與企業均有三檔選擇，電信的套餐融合了自家星辰大模型和DeepSeek V3.2等生態大模型，日常辦公輔助、文案撰寫、學習創作都能用。

中國移動的打法更靈活，分省推進。上海移動最激進，1元換40萬Token，支持話費支付和跨平臺使用，還聯合騰訊推了個AI原生工作臺。北京移動上了24.99元/月包1000萬Token的套餐，老用戶疊加優惠，單獨買次包最低5.99元。江蘇移動更是搞了個5元250萬Token的體驗包，把嘗鮮門檻拉到地板價。

中國聯通的路子又不一樣。湖北聯通4月底就動手了，推出Token Plan三檔，外加Coding Plan兩檔，融合了通信、寬帶、云桌面。上海聯通直接瞄準一人公司，測試期內送3000萬Token額度。四川聯通搞了個“全家福Token套餐”，固定月費搭配聯通云桌面和WorkBuddy智能體，目標是用“開箱即用”解決“不會用”的痛點。

簡單做個換算：電信個人最低檔折合0.99元/百萬Token，應該是三家集團統一定價中最便宜的；上海移動1元40萬Token，折合2.5元/百萬Token；上海聯通OPC客戶續約價1元/百萬Token。

光看單價，電信最狠，但移動勝在靈活，不需要包月，用多少買多少。聯通的差異化在于場景融合，把Token和云桌面、智能體打包，賣的是“開箱即用”。

但如果就此認為運營商在打價格戰，那看淺了。這個定價，現階段更像早期流量經營“培養用戶習慣”的邏輯。

聊完套餐，得回到一個根本問題：Token是個什么東西。

嚴格來說，Token是大模型處理文本、圖像、語音的最小計算單位。你說一句“北京今天天氣怎么樣”，AI把它拆成五六個Token處理；它回答你的每一個字，也都是Token。

過去兩年，Token在中文互聯網上的流通量經歷了物理意義上的指數增長。據國家數據局統計，2024年初，中國日均Token調用量1000億；到2025年底，跳升到100萬億；2026年3月，突破了140萬億。兩年增長超千倍。

今年3月，全國科學技術名詞審定委員會正式將Token的標準中文譯名定為“詞元”。當一個技術術語需要國家級別的發布會來定名的時候，說明它已經從大模型廠商內部的計價單位，變成了全社會級別的消耗品。不是流量，也不是帶寬，是一種全新的“基礎資源”。

黃仁勛在GTC大會上把這件事點透了。他說：“Token是新的大宗商品。”大宗商品這個詞不是隨便用的。它有特定含義：標準化、可分級、可大規模交易。

GTC上英偉達推出了五層Token定價體系，從免費層一路到每百萬Token 150美元的超高速層，按速度和上下文長度定級。這有點像當年電信行業一直想做但沒做成的事——對數據流量按質量差異化定價。老黃替他們把這個思路先落地了。

也正是在這個月，國內大模型行業經歷了一輪劇烈的價格重估。騰訊云率先上調混元大模型價格，核心模型輸入價格從每千Token 0.0008元漲至0.004505元，漲幅463%。隨后阿里云、百度智能云跟進。

到5月，壓力傳導到C端。字節跳動的豆包在App Store頁面悄然掛出三檔付費訂閱。那時候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使用量已突破120萬億，比發布時增長千倍。浙商證券測算顯示，字節2025年資本開支約1600億元，其中大部分砸在AI算力采購上。

開放商用的DeepSeek走了另一條路，V4-Flash輸入定價壓到1元/百萬Token，緩存命中后更是只要0.2元，幾乎貼著成本線走。但即便如此，整個行業的定價曲線顯然已經掉頭向上。

也就是說，就在這個從“免費吃到飽”轉向“按量付費”的臨界點上，運營商拿著話費賬單殺進來了。

02

運營商的算盤

三大運營商齊刷刷端出Token套餐，這個時間點并不是巧合。

傳統通信業務已經碰到了天花板。流量單價一路走低，語音短信業務萎縮多年。運營商的管道化焦慮不是一天兩天了——網絡是你建的，數據是你傳的，但錢是互聯網公司賺的。

Token給了他們一個翻身的機會。

第一，他們有現成的算力底座。中國移動智算總規模達92.5 EFLOPS，中國電信自有及接入智算達91 EFLOPS，中國聯通達45 EFLOPS，三家合計拿下了IDC市場近50%的份額。2025年中國移動算力服務收入898億元，同比增長11.1%，占主營收入的20.2%，移動已經正式把“算力服務”和“通信服務”并列為三大主業之二。

第二，他們有別人沒有的渠道。一個手機號，綁定話費賬單，這是覆蓋17億用戶的支付體系。對任何大模型廠商來說，這都是夢寐以求的分銷管道。用戶不需要注冊云平臺賬號，不需要綁信用卡，不需要了解API是什么東西，打開運營商App，選套餐，付款，就能用AI。這個“低門檻”是互聯網大廠砸多少錢都做不出來的。

第三，他們手里有網。AI推理對時延的要求遠超普通云計算，誰家的機房離用戶近，誰的體驗就好。運營商全國幾萬個邊緣機房就是天然優勢。銀河證券研報指出，運營商依托全國骨干網、分布式算力節點及云網融合能力，正從“流量管道商”轉向“算力服務商”。

但話分兩頭。跟互聯網大廠相比，運營商也有先天的短板：離用戶的應用場景遠。有專業人士指出：在面向個人市場時，運營商很難跟互聯網公司打靈活牌；但面向政企客戶、尤其是敏感部門和企業，運營商在安全可控、算法響應和工具集成上的優勢就會顯現出來。

所以你看三家目前的產品布局，都透著“主攻B端”的味道。

工信部專家盤和林講得更具體：政企客戶尤其是國企，對安全可控、算法響應與工具集成有綜合需求，運營商在這幾個維度具備優勢。

中國聯通提出的“Agent+Token+AI云”算力經營新模式，電信的智能云體系建設，移動向科技服務企業升級的戰略路徑，指向的都是同一件：不去搶C端AI應用的地盤，而是做整個AI產業的基礎設施。

03

整個行業都在為Token重新定價

運營商不是唯一在看Token這門生意的。把視野拉大一點，整個AI產業鏈都在2026年上半年重新校準自己與Token的關系。

阿里在今年成立Alibaba Token Hub事業群，CEO吳泳銘直接掛帥，整合了通義實驗室、MaaS業務線、千問事業部等，核心目標就九個字：“創造Token、輸送Token、應用Token”。而馬云也帶著阿里和螞蟻核心管理層去了云谷學校，閉門研討AI帶來的挑戰和機遇，然后就開始頻繁出現在各個園區。你很難不把這些信號連在一起看。

智譜在今年第一季度把API價格調漲，但調用量反而擴大增長。這個現象“極為罕見”，在行業普遍打價格戰的時候，有人能漲價還漲量，說明在高價值的場景里，定價權已經開始集中。

字節跳動的火山引擎在今年3月公布了Seedance 2.0視頻生成模型的商業化定價，生成一條15秒的視頻單條成本大約15元。官方曾表示，企業客戶現在更關心的不是單Token成本，而是“端到端完成事情的整體成本”。

與運營商的Token生意放在一起看，阿里要的是掌控Token全產業鏈，字節要的是把C端流量變現，運營商要的是把算力變成新收入。大家的起點不同、路徑不同，但終點都踩在一個詞上，Token。

就當前這個階段，運營商跟大模型廠商、云服務商之間，合作遠大于競爭。

運營商把AI廠商的模型接入自己的套餐體系，等于幫AI廠商做了一次大規模的分發。對用戶來說，最直接的體感是“用AI變得簡單了”，不需要研究哪個平臺便宜、哪個模型更強、Token是怎么計費的。你買套餐，運營商把背后的事全幫你處理了。

但這套模式長期能不能跑通，關鍵看幾個問題怎么解決。業內專家指出的一個現實是：Token收費機制目前仍相當于一個“黑箱”，用戶對單次調用消耗量缺乏透明感知，明晰化和降本是服務成長的關鍵。

簡單來說，Token的計量、定價、流通，還沒有統一的標準。三家運營商的定價體系各自不同，大模型廠商和云廠商的Token定義也不完全一致。用戶買了一個套餐，用到不同模型上，消耗速度可能完全不同。中國信通院正在推進的標準制定，或許是解決這個問題的第一步，但離“統一”還很遠。

另外，行業下游應用還遠沒有成熟。現在大部分用戶對Token的需求，跟當年對短信和流量的需求，不可同日而語。短信和流量是剛需，Token是不是剛需？目前還看不太清楚。

從更長的周期來看，運營商的Token套餐能不能跑通，取決于幾個變量：

一是AI應用能不能滲透到普通用戶的日常生活里去——就像當年的移動支付和短視頻那樣。如果Token只是開發者和重度用戶的消耗品，它的市場天花板會很低。

二是Token計費體系能不能透明、穩定，讓用戶真正建立“用多少花多少”的消費習慣。三是運營商能不能在算力基礎設施上持續投入，而不是把Token套餐當成一次性的資費創新。

不管結果怎樣，運營商這一步的意義，可能在于宣告了“算力”作為基礎服務的定位。這是一個比5G商用更深刻的故事。而當三大運營商齊刷刷地把Token掛上貨架，說明這件事已經從某個大廠的戰略，變成了整個行業的共識。

通信行業正在從搬運信息走向生產智能。而對我們這些用戶來說，新東西來了，先看看，再試試，最后再決定要不要買單。別著急，讓子彈飛一會兒。

— END —

       原文標題 : Token徹底火了，三大運營商終于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