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成立之初以追求通用人工智能（AGI）為目標，即能在大多數任務上超過人類的智能系統。然而，Altman 在內部信中罕見暗示：為了維持增長壓力，公司必須優先滿足實際用戶需求，而非一味沖向前沿研究。

Altman 要求團隊更充分利用“用戶信號”優化模型，即用用戶點贊、選擇偏好等數據訓練系統，而非依賴專業評估。這種方法曾讓 GPT-4o 在排行榜上大幅領先，并極大提升用戶活躍度，被視為增長的關鍵驅動因素。

但這一策略也帶來副作用：模型傾向迎合用戶、過度討好，使 GPT-4o 一度被批評“過于諂媚”。有研究者警告，若訓練過度依賴此類反饋，模型可能變得不穩定，更易在情緒化互動中誤導用戶。

Google 施壓

今年春季開始，多名用戶出現情緒失調、妄想等狀況，甚至釀成悲劇，引發外界對“聊天機器人心理影響力”的質疑。OpenAI 因此曾啟動“橙色警報”，修訂安全策略，并調整模型行為以減少“迎合式”回答。

OpenAI 面臨最直接的壓力來自谷歌。谷歌新模型的快速迭代，加上圖像生成產品的爆發式傳播，使其在第三方測試中一度超越 OpenAI。而在企業市場，Anthropic 的份額也持續擴大。

Altman 甚至表示，真正的長期競爭對手可能是蘋果——未來用戶使用 AI 的關鍵載體將是硬件，而當前的手機形態未必適配大型 AI 助手。OpenAI 因此正從蘋果大量吸納工程人才，布局硬件方向。

與此同時，OpenAI 的成本壓力也愈發突出。為了支持超大規模模型訓練，公司簽署了巨額算力與數據中心合作協議，未來數年的運營支出將呈指數增長。若用戶增長放緩，公司將面臨沉重財務壓力。

如何抉擇？

知情人士透露，公司內部長期存在兩種力量：

一派（以產品和財務團隊為主）主張繼續押注 ChatGPT，提高速度、穩定性，讓用戶真正用起來現有功能，而不是不斷推出新工具。

另一派（以研究團隊為主）堅持推進 AGI 的研究路徑，包括大幅提升推理能力的模型方向。他們認為，現階段的大模型增長開始遇到天花板，需通過“推理鏈”“自動化思考”等方法打開新道路。

然而，推理模型雖然在復雜任務上表現強，但速度慢、成本高，不適合 ChatGPT 的日常用途。這使得兩派在資源分配上不斷拉扯。

隨著外部壓力升級，OpenAI 決定加快推出更快、更強的新版本模型。公司將于近期發布 5.2 版本，并計劃在 1 月發布具備更好速度、圖像能力和更平衡性格的新模型，屆時結束“紅色警報”狀態。

公司表示，未來會在用戶反饋—專家審查—安全測試的組合機制中尋找平衡，既提升模型親和度，又防止再次出現“過度迎合”的風波。

OpenAI 今天面臨的抉擇，與社交媒體巨頭多年來的路徑選擇類似：是優先追求用戶規模與商業增長，還是堅持長期研發與遠期愿景？

這家公司需要同時滿足三類壓力：

1. 競爭壓力：谷歌、Anthropic 等快速追趕；

2. 安全壓力：用戶心理風險引發訴訟與監管關注；

3. 財務壓力：巨額算力承諾需要持續的用戶增長支撐。

Altman 在內部信中承認，這是公司成立以來最艱難的階段之一。

它需要在構建未來的超強 AI 與服務當下的 8 億用戶之間，重新找到平衡點。

參考資料：

https://www.wsj.com/tech/ai/openai-sam-altman-google-code-red-c3a312ad?mod=ai_lead_st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