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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料電池的雙生賽道:Bloom Energy如何成為AI電源新貴,Plug Power為何掉隊?

2026-04-30 14:25
香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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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9日,美股燃料電池概念股Bloom Energy大漲27.21%,股價收于287.97美元,市值達到818.43億美元。令市場為之沸騰的,是公司剛剛交出的那份2026年第一季度財報——營收7.51億美元,同比增長130%,從去年同期虧損2380萬美元逆轉為盈利7070萬美元,全年營收指引同步從31-33億美元大幅上調至34-38億美元。

過去一年里,一家在華爾街沉寂已久的燃料電池公司突然躥紅,從乏人問津到炙手可熱,股價累計上漲近9倍。

818.43億美元市值,按當天匯率換算,接近于5600億元人民幣市值。擱在A股,排在前25位,跟長江電力或中國石化市值相當。美國的創富效應,令人咋舌。

Bloom Energy究竟是如何實現這場資本市場的華麗轉身?又是什么讓它成為AI時代的“隱形供電冠軍”?而就在Bloom風光無限的同時,同樣身處燃料電池賽道的Plug Power卻面臨截然不同的窘境——連續29年未能盈利。

為何同樣是燃料電池,結局如此懸殊?

1

從火星項目到AI數據中心:Bloom Energy的24年蟄伏

Bloom Energy的故事始于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NASA)。

2001年,時任亞利桑那大學空間技術實驗室主任的K.R. Sridhar博士正帶領團隊完成一項NASA委派的火星項目:設計一套利用太陽能制造燃料和氧氣的裝置,為火星任務提供生命支持和燃料;鹦琼椖拷Y束時,Sridhar意識到這項技術的價值遠超星際科研,他大膽設想——“把這個裝置反過來,也許就能用來發電”。

命運就此轉折。2001年,Sridhar聯合創立了Ion America,后更名為Bloom Energy,由此開啟了一段歷時二十余年的商業化探索。在公司創立的頭十年,Sridhar帶領團隊走上了近乎無路可退的道路:耗資數億美元打磨技術,將一個曾經構想中的火星裝置反復迭代成最終命名為“Bloom Energy Server”的商業化發電系統。而早期同樣不起眼的,是那批率先敢于嘗試新技術的客戶——Google、沃爾瑪、可口可樂成為Bloom最早的種子用戶。

在接下來的十年里,公司的成長顯得格外曲折:2018年上市,但營收增長緩慢,虧損話題長期伴隨著股價低迷。但在此期間,公司并未停下腳步——截至2023年,Bloom Energy在全球固體氧化物燃料電池(SOFC)市場的份額已占據約44%的絕對領先地位,累計為蘋果、英特爾等科技巨頭以及公用事業公司提供了約1.5吉瓦的裝機容量,這些容量足以滿足120萬戶家庭的用電需求。

2

歷史性機遇:AI電力困局與Bloom的“雙重快”

如果說新能源是一個資金匱乏、前景未明的行業,那么AI數據中心的崛起就是點燃這場“爆發”的火藥桶。

2024年起,全球科技巨頭對AI算力基礎設施建設投入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規模。全球超大AI數據中心單園區電力需求動輒以吉瓦計,當英偉達和OpenAI宣布合作建立的需要10吉瓦電力的超大規模數據中心集群,這個數值在夏季高峰期幾乎可抵一座紐約城全市的電力負荷。

然而,問題的核心在于,美國的電力基礎設施遠無法跟上AI的用電節奏:電網擴容周期長達6到10年,而國際主流燃氣輪機的產能排期已經填滿至2029-2030年。加上數據中心不能在設施建成后空轉等待電力接入——空轉的算力閑置成本高達每兆瓦時375美元,此期間若無法及時供電,數據中心運營商面臨的就是真金白銀的巨大消耗。

Bloom Energy的方案針對這個痛點給出了硬核的答案:部署速度。傳統數據中心依賴電網并網、聯入公用電源,或需要建設大型燃氣輪機發電站,此類工程的交付周期在3年以上。Bloom Energy在2025年為甲骨文公司首次測試部署時,僅用55天完成了全部并網發電。

更關鍵的是,Bloom的技術是與生俱來的“離網”——它的燃料電池在數據中心園區內部直接發電,完全無須依附電網。SOFC發電系統可同時支持天然氣、生物氣體和氫氣等多種燃料,發電效率高達60%,若實現熱電聯供,綜合效率甚至超過90%。這些特性,恰好擊中了AI數據中心對“快速+穩定+離網”的核心訴求。

3

財務拐點:用業績說話

資本市場可以忍受虧損一陣子,但終歸要看到真金白銀。Bloom Energy的爆發最終由財報數據開啟。

2026年第一季度財報數據顯示,Bloom Energy產品銷售收入高達6.533億美元,同比增長208%,毛利率從去年同期的27.2%進一步提升至31.5%,而凈利潤實現GAAP 7065萬美元的轉正成果——去年此時,公司虧損2380萬美元。Bloom Energy將全年營收指引中值從60%增速一瞬提升到80%增速(34億-38億美元),毛利率目標也上調至34%。CEO KR Sridhar自信地表示:“Bloom Energy正在開啟數字時代的‘數字電力’時代,公司正迅速成為數據中心等場景現場供電的行業標準與首選方案。”

這樣的業績遠非憑空而來:規模訂單成為最強催化劑。Bloom Energy已與美國電力公司簽訂累計1吉瓦的供貨協議,并與資產管理巨頭Brookfield達成高達50億美元的戰略合作,為AI數據中心部署現場發電技術。而甲骨文在2026年的兩次大單更是引發了一次次市場震波——甲骨文與其在新墨西哥州Project Jupiter園區簽下最高可達2.45吉瓦的全Bloom方案獨家供電訂單,原計劃的燃氣輪機和柴油備用發電機被全面替換。甲骨文云基礎設施執行副總裁在聲明中直言:“通過迅速采用Bloom Energy可靠且高效的燃料電池能源,我們正迅速滿足全美各地客戶的需求。”Bloom Energy在財報電話會上進一步確認,目前數據中心積壓訂單中超過一半來自其他超大規模云服務商、新興云服務商和托管服務提供商。

4

Plug Power:做對了賽道,卻跑錯了時間

在Bloom Energy風光無限的同一時間,另一家燃料電池公司——Plug Power,卻持續掙扎在虧損的泥沼之中。同樣是清潔能源的未來命題,兩家公司的命運結局為何截然相反?

核心分歧從技術路線和市場選擇就已經拉開。

Bloom Energy主打固體氧化物燃料電池,專攻大型數據中心、醫院、公用事業等大規模固定式電站領域。而Plug Power的技術核心是質子交換膜燃料電池,其主要市場錨定在物料搬運叉車設備,為大型物流巨頭如亞馬遜和沃爾瑪提供氫能解決方案。這塊市場雖然是穩定收入來源,但增長天花板顯而易見——相比AI數據中心動輒數十億吉瓦的用電體量,叉車的耗能數量級不可同日而語。

換句話說,Plug Power做的是企業級替換,Bloom Energy吃的是“國運級”的電力升級浪潮。

技術層的分歧更加致命地影響了雙方切入數據中心賽道的時間差。Bloom Energy的SOFC系統可以靈活使用天然氣、生物氣體或氫氣,安裝便可直接接入數據中心現有的天然氣管道直接發電,無須區域基建配套。而Plug Power的PEM燃料電池對氣源純度的要求迥然不同,必須依賴純度高達99.999%的“綠氫”,這意味著需要在數據中心附近建設加氫站、儲氫設備和氫源供應鏈,形成一個冗長基建鏈條。這導致了Plug Power的節奏極為遲緩。有分析師預測,Plug Power至少在2026年或更晚之前不會看到數據中心板塊產生實質性的營收增長。

最關鍵的差距深藏在財務報表之中。Bloom Energy已經實現盈利并公布連續增長的預期,而Plug Power自創立以來整整29年從未實現全年盈利。在2025年,Plug Power全年凈虧損高達17億美元,雖然相比2024年的21億已有所收縮。經營活動現金流燒掉了5.358億美元,資金狀況緊張到了極點。全年營收僅約7.1億美元,與Bloom Energy不到一個季度的產品收入(6.53億美元)堪堪打平,還大幅低于其在2023年創下的8.91億美元收入峰值,收入規模不增反降,顯示出Plug Power未能抓住AI需求的爆發窗口。

當Bloom Energy的業務正在高速擴張時,Plug Power被迫啟動了大規模管理架構重組和資產減值。2026年初,公司CEO調整,新任CEO明確表達目標——在2026年四季度首次實現調整后EBITDA轉正,但整體盈利最早也要到2027年才能實現。兩相對照,Bloom Energy的毛利率已經邁過30%關口,Plug Power仍在虧損的深淵中緩慢自救。

對于資本市場來說,選擇的天平已經傾斜。Bloom Energy的遠期EPS增長預期高達89.47%(2026)和111.62%(2027),而Plug Power對應指標分別僅為77.46%和34.53%;在收入增速上,Bloom預期兩年收入各增61.79%和71.18%,Plug Power則僅錄得12.53%和22.79%。納斯達克分析師直言:“Plug Power預計最早到2028年才實現盈利,而Bloom Energy已進入高增長階段。”分析師更是放言稱,投資者應忘記Plug,選擇Bloom Energy。

5

行業變局:未來屬于速度

數據中心已然成為當代工業最重要的基礎設施,而電力供給速度正在重新定義AI算力的地理分布。在這個意義上,Bloom Energy憑借SOFC技術的部署效率——50MW系統90天交付、100MW系統120天交付,與燃氣輪機3年以上交付周期形成代差——已在速度維度上構建起難以撼動的壁壘。

從Bloom Energy的股價走勢和插旗式的大客戶簽約中,不難看見資本市場的態度:AI時代的電力競備賽進入了“盡快通電,越快越好”的節奏。Bloom Energy搶在電網擴容完成、核電站建成之前填補供電空白,將現場獨立發電從夢想變成切實可靠的能源方案,這正是它從“燃料電池公司”升級到“AI基礎設施發電標準供應商”的質變。

反觀Plug Power,雖然燃料電池理論上同樣適配數據中心,但燃料電池的關鍵在于——“何時落地”。在客戶催著數月內通電的新能源競備賽里,需要耗時多年建立加氫基礎設施的Plug Power顯然與風口失之交臂。留給它的出路也許并非數據中心,而是堅守在它的基本盤——物料搬運、電解制氫設備上,在氫經濟的下一輪浪潮中等待屬于自己的時機。

6

 給中國的啟示

Bloom Energy的崛起,艷羨了中國氫能同行。相信不少中國氫能創業者無數個不眠夜都在研究怎樣成為Bloom Energy。以下啟示,權當拋磚引玉:

啟示一:技術路徑沒有冷門之說,關鍵是堅持

Plug的困境與Bloom的成功,揭示了技術路線選擇的深刻分野。當前國內對質子交換膜燃料電池(PEMFC) 關注較多,但在更高效率、燃料靈活性更強的SOFC領域布局相對滯后。Bloom率先采用SOFC技術,實現發電效率提升10%、燃料消耗減少20%,且無需重建基礎設施。

當然中美國情不一樣,SOFC在美國有應用場景,在中國則未必。每條技術路線沒有好壞,關鍵是找到應用場景。當然有時候靠些運氣。運氣的背后,是長期的堅持。

啟示二:商業模式要盡快告別“政策依賴癥”

國內燃料電池企業面臨的普遍困境是:長期虧損,造血能力嚴重不足。億華通6年累計虧損近17億元,2025年虧損6.28億元;國鴻氫能2025年虧損4.84億元;國富氫能虧損3.83億元——多家頭部企業集體深陷“增收不增利”的泥潭。政策的持久推力終有周期性,企業必須明確“補貼永遠不是商業本質”的邏輯。

相信經歷過第一次氫燃料電池汽車示范應用獎補政策之后,行業對第二輪氫能綜合應用獎補政策的預期值要降低不少。

啟示三:著眼大的應用場景,不要在“小市場”里內卷

國內氫能產業在早期階段的重點幾乎全部投向交通領域,以燃料電池汽車作為核心突破口。然而,在數十家企業蜂擁而入之后,價格競爭愈發激烈,多家企業陷入價格戰旋渦,企業長期在低利潤中掙扎。Bloom示范告訴我們:發電領域——特別是基于“離網穩定電源+AI數據中心”的場景,可能是是一張更為寬廣的船票。

啟示四:全產業鏈協同突圍,單點技術無法撐起生態

兩家美國公司的命運還強調了全產業鏈協同的重要性。氫能產業涵蓋制取、儲運、應用三大核心環節,任何一個環節的短缺都會導致整個模式的無底洞式坍塌。國內企業已在全產業鏈上快速布局,但在跨領域技術協同、國際標準話語權及商業模式創新上依然任重道遠。

圖片

       原文標題 : 燃料電池的雙生賽道:Bloom Energy如何成為AI電源新貴,Plug Power為何掉隊?

聲明: 本文由入駐維科號的作者撰寫,觀點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OFweek立場。如有侵權或其他問題,請聯系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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