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李響

對于日產而言，企業現狀與聯盟初成時深陷巨額債務危機的境遇早已今非昔比。戈恩將執掌17年之久的日產CEO一職委任于西川廣人就是對日產品牌獨立操作的最好承諾。但是雷諾多次觸及日產話語權底線，已經讓日產開始有所行動。

上周，由于不可抗力因素，菲亞特克萊斯勒撤回了與雷諾合并的提議。就在合并一事“流產后”，似乎雷諾將矛頭指向“日產故意為之”，隨后，雷諾方面暗示其將阻止日產汽車實施計劃中的“治理改革”，除非能夠在日產新成立的董事會中獲得一個席位。

據英國《金融時報》報道，雷諾在一封由董事長讓·多米尼克·塞納德簽署的信件中通知日產，其計劃在股東投票中棄權。資料顯示，雷諾目前擁有日產43．4％的股權，據了解，日產的這項改革需要三分之二的多數票才能通過，也就是說，雷諾的棄權將有效地阻止日產在股東投票中的計劃。

此外，據接近雷諾的消息人士稱，賽納德致信的動機是擔心戈恩被捕后，雷諾在新成立的日產董事會中話語權不足。巧合的是，日本雜志《文藝春秋》6月11日消息，日產前董事雷格·凱利揭發日產CEO西川廣人涉嫌財務違規。據了解，雷格·凱利曾是戈恩親信，但是自被抓以來一直保持沉默，直至今日才發聲。

結合兩件事情來看，或許可以推斷雷諾這一舉措是希望通過現有所持股權從而提升自己在聯盟以及日產內部話語權。

反觀FCA、雷諾提案合并的100小時，有兩點值得注意，一方面是日產對合并一事搖擺不定的態度，另一方面是法國政府的強勢干預，也漸漸地將這本該屬于企業間權衡的事情上升到國家意志。

15％與43％的話語權博弈

資料顯示，法國政府擁有雷諾汽車15％的股份，已是雷諾汽車最大的股東。不僅如此，法國政府同樣是雷諾汽車董事會代表，因此，法國政府擁有雷諾汽車的雙重投票權。

然而，法國政府對雷諾控制權的追求遠不止于此。法國政府曾在2015年出其不意地把對雷諾的持股比例由15％提高至19．7％，使其在雷諾－日產聯盟股東大會上的投票權翻倍，希望借此在聯盟中牢牢掌握企業戰略決策制定的制高點。雖然事后法國政府又將持股比例調回15％的歷史原位，但作為雷諾的最大股東，其鼓動雷諾合并日產來強化法國汽車工業的構想卻不曾真正放棄。

依此可以推斷，法國政府不僅在雷諾中扮演關鍵角色，同樣對日產與雷諾的關系上有“更高的追求”。回顧本次FCA與雷諾合并一事，可以發現，雖然FCA與雷諾合并將帶來每年近50億歐元的收入足夠誘人，但是法國政府也非常不愿意看到雷諾－日產－三菱聯盟分崩離析，甚至認為無論與FCA合并與否，一定要先保全雷諾－日產－三菱聯盟。

正因如此，日產在其中間接地擁有了更多話語權，日產支持合并與否也成為了FCA與聯盟合并是否成功的關鍵，同樣日產汽車手中的電動技術與地區影響力等籌碼也是6月5日晚間董事會會議上兩名代表反對的底氣。

日產要“追討”話語權

日產汽車方面曾表示，在本月25日的股東大會上將提議日產擬議的公司治理改革方案，但是，雷諾汽車已明確表示將通過在股東大會上棄權的方式阻止日產汽車的改革步伐，雷諾提出的條件是“除非其在新體系中獲得更多話語權”，并在給日產汽車的信函中寫道：“我們堅信，雷諾汽車作為日產汽車43．4％的股東的權利需要得到充分認可，并且由雷諾汽車提名的至少一到兩名董事，應該分別擔任三個委員會成員。”

據了解，日產CEO西川廣人數月以來一直在為改善公司合規問題做努力，西川廣人的改善措施將重組日產汽車架構，從原來的由法定審計機構監管改為由三個委員會監管，這三個委員會分別負責監管審計、薪酬和高管提名，同時提議，雷諾董事可以自由進入提名委員會，但將被禁止進入薪酬和審計委員會，恰巧這項架構重組的改革方案是由剛成立的第三方評估小組提出的多項建議之一。

雷諾的態度也能顯示出他們的擔心，如果日產汽車轉向新公司治理結構，主要由獨立外部董事組成的法定委員會，可能會削弱雷諾在日產汽車的影響力。

之所以日產要追討回屬于自己的話語權，業內分析人士認為，源于現階段聯盟間的不平衡。有接近日產汽車的消息人士指出，日產汽車要控制小體量的雷諾對大體量日產的影響力。而現階段聯盟間的不平衡也是此前結盟埋下的伏筆。

資料顯示，1996年，日產汽車擴大虧損，連續三年未能止損的情況下，1999年3月，戈恩代雷諾出手拯救負債累累的日產，并制定了“日產復興計劃”。同年5月28日，雷諾按照每股400日元的價格，以54億美元收購日產汽車36．8％股權，成為該公司的大股東，組建了雷諾－日產聯盟。在戈恩的運作下，日產提前實現目標，到2000年底，日產約占雷諾全年凈利潤的一半，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今天。

按照當時情況來看，雷諾是可以收購日產的，但雷諾并沒有這樣做。分析人士表示，“日產在聯盟前負債高達21000億日元，雷諾不會選擇替日產承擔債務，其次企業并購涉及到地方政府的同意，會使整個事情拖得緩慢，第三法國政府在聯盟初期也無意控股日產，等到有意控股的時候，日產已經具備反擊本錢了，不僅開始增持雷諾的股份同時還回購日產自身的股份。”

日本政府或在此中提供援助

對于日產而言，企業現狀與聯盟初成時深陷巨額債務危機的境遇早已今非昔比。雖然雷諾占股更多，但不意味著，日產獨立性這件事情沒有轉機。按照日本對有關企業交叉持股法律規定的“相互持有股份的表決權限制”推斷，如果日產汽車對雷諾的持股達到了25％，那么雷諾將會喪失在日產汽車43．4％的投票權。這也意味著，25％是雷諾的紅線，而法國政府為保持聯盟穩定，表示將會考慮減持雷諾股份，而此說法無一不在透露著減持的股份將由日產接手，由此和日產已持有的15％股權聯系到一起，不難發現，當法國政府的股權交由日產后，日產在聯盟中擁有更多的話語權，也就不會再去追求獨立。

有分析人士稱，“日本政府要保住日產獨立性，因為日本政府同樣是日產股東之一，因此，企業間的博弈已經上升到國家意志的較量。對戈恩‘一氣呵成’的判罰很難讓人相信日本政府沒有參與其中斗爭。”

就目前情況來看，自戈恩入獄后，日產與雷諾的關系愈發緊張。不難發現，戈恩倒臺后，日產愈發大聲，換句話說，沒了戈恩的聯盟已經很難控制日產汽車。對此，有接近聯盟的人士指出，日本政府在幫助日產提高聯盟內部的獨立性。

日產汽車在6月10日發表的一份聲明中表示，雷諾汽車的舉動令人遺憾，與公司改善治理的努力背道而馳。此前，日產CEO西川廣人曾表示：日產獨立性不容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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