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2007年10月的一個傍晚，義烏高速公路出口。

107輛黑色奔馳轎車一字排開，車身上統一貼著“飲水思源”，打出的橫幅是“謝天謝地謝高華”。

迎接的是一位退休多年的老人——義烏小商品市場的“催生者”、原縣委書記謝高華。

他從衢州趕來參加當年的義博會，沒有坐奔馳，堅持坐自己那輛經常發動不起來的破舊工作用車。

那一年，義烏小商品市場成立25周年。

2026年4月10日，義烏佛堂鎮恒風五洲汽車城。沒有奔馳車隊，沒有橫幅標語。取而代之的，是一輛輛沒有駕駛室、沒有方向盤的白色無人配送車。

這一天，新石器無人車獲頒義烏首批“功能型無人車編號”路權牌照，“授牌即發車”，規劃投放2000臺。

從107輛奔馳到2000臺無人車，從“雞毛換糖”到“AI送貨”，義烏這座“世界超市”，用40多年時間完成了一場物流變革的狂飆。

無人車來也（公眾號：無人車來也）和大伙兒聊聊這個事！

（參考閱讀請點擊：《從義烏走向全球：領克900成為央視春晚“奇妙座駕”！標配29個高精度傳感器和千里浩瀚輔助駕駛系統，領克車主郭富城、魏晨、白宇帆等亮相》）

謝高華

一、雞毛、撥浪鼓和前四代市場及“物流系統”

1979年的一個清晨，義烏廿三里鎮，馮愛倩把10擔谷子換成80塊錢，又從信用社借了300元，開始了她的“創業”。

她的“創業項目”很簡單：擺地攤賣日用小商品。但問題來了——那個年代，這叫“投機倒把”。

“天天抓，天天逃。”馮愛倩后來回憶，“抓到一次罰款1元，兩三天的生意白做了。”

像馮愛倩這樣的義烏人不在少數。

他們祖上就有“雞毛換糖”的傳統：農閑時，貨郎們搖著撥浪鼓，挑著裝滿敲糖的籮筐，走街串巷用糖換雞毛。換來的雞毛當肥料，或者做成撣子賣給供銷社。

這可能是中國最早、最原始的“物流系統”——以物易物，走街串巷。

義烏“敲糖幫”傳統綿延數百年

但到了1979年，這套系統不靈了。不是需求沒了，而是不允許。馮愛倩們被趕來趕去，像打游擊。

轉機出現在1982年5月。

新上任的縣委書記謝高華被馮愛倩堵在了縣委大院門口。“我靠自己勞動，有什么不對？”馮愛倩的這句話，讓謝高華思考了幾個月。

1982年9月，謝高華推動義烏縣出臺“四個允許”：允許農民經商、允許長途販運、允許開放城鄉市場、允許多渠道競爭。

這是開創歷史的舉動！

因此，有了文章開頭2007年義烏百姓用107輛奔馳汽車迎接謝高華的盛舉。

1982年開業的義烏第一代小商品市場（資料照片）。

湖清門馬路市場開了。705個攤位，392萬元年成交額——義烏第一代小商品市場誕生了。

物流呢？還是最原始的方式。

義烏西塘村的吳勁洪回憶，1988年他跟著父親跑市場，第一站湖南株洲。他們手托肩扛著義烏貨，擠上綠皮火車，兩天一夜才到站。

后來市場上出現了“托運部”——幾個人的貨組一車，三天發一趟。這就是義烏物流的1.0時代：人工搬運+原始托運。

效率？談不上。成本？很高。

但沒關系，因為需求太旺盛了。

到1984年底，義烏第二代市場——新馬路室內市場建成時，攤位已經增加到1860個。

市場定了規矩：“誠信經營、明碼標價、不欺客、不哄抬物價。”這12個字，成了義烏市場的基因。

但物流還是個大問題。

1986年，第三代市場城中路市場開業時，攤位暴增到4100個。

貨物怎么運？主要還是靠人力三輪車和那幾條可憐的托運線路。

1990年，義烏成了全國最大的小商品批發市場。

但問題也來了——一位哈爾濱客商在某攤位進了一批戒指，每只0.5元，結果在另一處發現進價只要0.15元。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后來，市場管理部門想了個辦法：“劃行歸市”。把同類商品集中經營，讓顧客貨比三家。

1992年，第四代市場篁園市場一期竣工。義烏的攤位達到1.5萬個。

物流開始升級——建了專業物流園區，義烏南方聯、北方聯等干線物流體系逐漸成型。

但本質上，還是“人海戰術”。最多的時候，義烏街頭有上萬輛人力三輪車在穿梭。

二、集裝箱、中歐班列和“世界超市”的物流焦慮

2001年，中國加入WTO。義烏的外貿像坐了火箭。

2002年，義烏的第五代市場——國際商貿城啟用，成為“買全球、賣全球”的世界超市。

義烏小商品出口從2002年不到1萬標箱，增長到2009年50多萬標箱，簡直是逆天了！

但是問題來了：小商品“多品種、小批量、多批次”，和傳統外貿“單一大宗、批量出口”的監管模式格格不入。出口難、退稅慢、通關繁。

2004年，義烏海關想了個辦法：采用“旅游購物貿易方式”。小商品出口不用一一報檢，可以拼箱。

2011年，義烏成為全國唯一的縣級市國際貿易綜合改革試點。

2014年，“市場采購貿易方式”正式落地——允許不同商戶的貨物拼箱出口，免征增值稅，簡化申報。

王雪娟成了第一批受益者：“我們不用再找代理，自己就能申報出口，一批貨從申報到通關，最多3天就能完成，利潤也提高了近20%。”

物流通道也在升級。

2014年11月18日，首趟“義新歐”中歐班列從義烏出發，開往西班牙馬德里。82個標箱，滿載著小商品。

到今天，“義新歐”班列已開通至中亞、西班牙、伊朗、阿富汗、俄羅斯、拉脫維亞、白俄羅斯、英國、捷克9個方向的線路，實現了每周雙向對開的常態化運行。

但新的問題又來了。

2025年，義烏跨境電商交易額達到1680億元，同比增長19.9%。全市約80萬戶電商市場經營主體，超過四成從事跨境業務。

每天，義烏要處理數千萬個包裹。這些包裹要從專業市場運到電商園區，從物流分撥中心發往全國各地。

“最后一公里”成了瓶頸。人力成本越來越高，快遞員越來越難招，效率卻提不上去。

與此同時，義烏的第六代市場——全球數貿中心在2025年10月開業了。

這個總建筑面積超125萬平方米的龐然大物，部署了萬兆光網、跨境數據傳輸通道等數字新基建。

市場板塊入駐了3700多家商戶，涉及時尚珠寶、創意潮玩、智能裝備等8個新行業。

物理市場全面數字化，物流的數字化就成了最后一塊拼圖。

這時候，義烏物流需要一次"謝高華式"的破局——不是漸進改良，而是基因突變。三、2000臺無人車和一張“身份證”

2026年4月，答案來了。

無人車企業新石器，正式獲頒由義烏市首批“功能型無人車編號”路權牌照。

授牌即發車——牌照頒發當天，新石器無人配送車就“持證上崗”，開始在義烏全域公開道路的合規運營。

新石器合伙人張衛玲在授牌儀式上說：

“義烏是全球商貿的風向標，能夠成為首批獲牌的企業，是對我們長期打磨無人車產品，深耕真實配送場景的最大肯定。”

這話說得客氣，但背后的意思很明白：義烏需要無人車，無人車也需要義烏。

新石器先期投放600臺無人車開展試運營，待運行模式成熟穩定后，再陸續完成剩余1400臺投放，最終實現2000臺全域場景覆蓋。

四、當AI無人車遇上小商品：一場“降維打擊”的物流變革

2000臺無人車的規�；�投放，不是漸進式的改良，而是對傳統物流模式的“降維打擊”。

第一，物流成本重構：從“生死線”到“競爭力”。

傳統末端配送中，人力成本占30%-40%。新石器無人車7×24小時運行，單次配送成本能降低50%以上。

對于利潤微薄的小商品貿易，這可能是“生死線”。

義烏的物流成本優勢本就驚人——相比其他地區平均低15%-30%。但競爭也在加劇。

東南亞、南亞等地的生產成本更低，義烏的護城河必須從“制造”向“流通”延伸。無人車每降低一分錢成本，義烏小商品的競爭力就增強一分。

第二，供應鏈響應速度指數級提升。

義烏小商品的特點是“多品種、小批量、快周轉”——210萬種商品、日均千萬級包裹。

無人車實現分鐘級響應，讓“即時物流”成為可能。新石器已獲得300 多城路權，無人配送服務廣泛覆蓋快遞物流、生鮮冷鏈、商超零售、即時配送等多元場景，成功運營“計劃物流”與“即時物流”兩大核心模式。

從此，義烏商戶不再需要囤積大量庫存，按需生產、快速補貨成為新常態。

有商戶算過賬：訂單響應速度從24小時壓縮到2小時，庫存周轉率能提升30%以上。

這意味著同樣的資金，一年能多轉幾圈。

第三，數據價值釋放：從“價格晴雨表”到“物流動態圖譜”。

新石器首創的無人車即時配送服務(RaaS)已先后在山東青島、臨沂、濰坊等全國多個省市規模化落地，市民商戶通過APP、小程序即可一鍵呼叫無人車取送貨，無人車數據價值凸顯。

從此，義烏的每臺新石器無人車都是移動的數據采集器。它們記錄配送路徑、時間、貨品類型、客戶分布……這些數據反哺到Chinagoods平臺，能幫助商戶精準預測需求、優化產品結構。

這讓人想起義烏歷史上的另一次“數據變革”。

2006年10月22日，“義烏·中國小商品指數”由商務部對全球正式發布，涵蓋價格指數、景氣指數等23項分指數，成為“小商品價格的風向標和大市場行情的晴雨表”。

當年的指數，記錄的是商品價格。

今天的無人車數據，記錄的是物流脈絡。

兩者結合，將繪制出全球小商品貿易的實時動態圖譜——哪里需求旺、哪里堵、哪里快，一目了然。

第四，義烏在數字經濟時代的“生存方式”問題。

2025年，義烏電商經營主體約75萬戶，其中40%以上從事跨境業務。

但競爭越來越激烈——不僅是國內，還有來自東南亞、南亞的挑戰。

成本每降低一分，競爭力就增強一分。效率每提升一點，市場份額就擴大一點。

這不是義烏自己的事。這是“中國制造”在全球供應鏈中的競爭力問題。

而2000臺無人車，給出了2026年的答案。

五、從“四個允許”到“AI路權”：義烏精神的“變”與“不變”

1982年，謝高華說：“允許農民經商，允許長途販運。”

2026年，義烏市說：“允許無人車上路，允許AI送貨。”

相隔44年，兩句話，一種精神——敢為人先，無中生有。

謝高華的“四個允許”，解放的是人。讓馮愛倩們可以從地下走到地上，從偷偷摸摸到光明正大。

無人車的“路權牌照”，解放的是生產力。讓物流可以從人力驅動到AI驅動，從成本中心到效率引擎。

這44年，義烏完成了六代市場迭代。

每一次迭代，都直面一個時代難題。

1980年代，難題是“有貨不敢賣”；

1990年代，難題是“散亂差”；

2000年代，難題是“出口難、通關繁”；

2010年代，難題是“電商沖擊”；

2020年代，難題是“成本高、效率低”。

每一次，義烏都用“莫名其妙、無中生有、點石成金”的獨特經驗與智慧，找到了解決方案。

今天，這個智慧體現在了2000臺無人車上。

總之，無人車來也（公眾號：無人車來也）認為：

107輛奔馳，是一個時代的感恩；2000臺無人車，是下一個時代的開啟。

義烏的故事告訴我們：沒有什么不可能。

四十多年前，誰能想到一根雞毛能換出一個“世界超市”？

四十多年后，誰又能說清楚，無人配送車會把義烏帶向怎樣的未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義烏，永遠在路上。

親！你說呢？

參考文獻： 澎湃新聞、經濟日報、 鞭牛士、 鯨商、中國新聞網、 義烏市郵政管理局、中國物流與采購聯合會、非公有制企業黨建官微等媒體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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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標題 : 107輛奔馳“迎”謝高華，2000臺無人車“選”新石器！“世界超市”義烏：從“雞毛換糖”到“AI送貨”的歷史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