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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領先≠商業成功:AI大模型公司會重演AI四小龍的失敗劇本嗎?

2025-06-04 1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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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彭昭(智次方創始人、云和資本聯合創始合伙人)物聯網智庫 原創

這是我的第374篇專欄文章。

在中國人工智能的發展史上,“AI四小龍”——商湯科技、曠視科技、依圖科技、云從科技,曾一度成為產業追光者的象征。它們以計算機視覺為核心技術路徑,率先將人臉識別、圖像識別等AI能力應用于安防、金融、交通、醫療等多個領域,牢牢占據了中國視覺AI市場超過70%的份額。

曾幾何時,商湯科技市值一度突破3000億港元,曠視科技的Face++成為全球最大的開源人臉識別平臺,依圖科技打造出全球首個AI肺炎診斷系統,云從科技則服務了超過400家銀行機構,日均調用量超過2億次。

四家公司合計融資總額超過百億美元,是名副其實的“AI國家隊”。

但當我們回頭看這段輝煌歷史,看到的卻是另一幅圖景:持續虧損、融資受阻、裁員潮起、IPO流產,巨大的技術光環之下,是商業化困境的深淵。

2024年,商湯科技營收37.72億元,卻虧損高達43.07億元,累計虧損已超過545億元;云從科技營收3.98億元,同比下滑36.69%,凈虧損6.96億元,連續八年未能盈利;曠視科技自2021年起3年半累計虧損146億元,資產負債率超過300%;依圖科技雖在2024年首次實現年度盈利,但安防業務仍占比高達81%,醫療與芯片業務依然長期虧損。

更令人警醒的是,這些企業的研發支出占營收比例均超過100%,卻仍未能構建起可持續的產品體系和穩定的用戶生態。

為何曾經“技術最強”的AI公司,如今卻成為“最難盈利”的科技企業?這不僅是AI四小龍的個體命運,更像是一次技術變革與商業現實之間的正面碰撞。

當AI從“算法導向”走向“平臺化競爭”,當市場從“政府訂單”轉向“用戶生態”,AI四小龍的路徑選擇,似乎正在遭遇范式突變的淘汰。

而今天,生成式AI大模型風頭正勁,ChatGPT、Claude、Kimi、文心一言等產品層出不窮,資本追捧、技術突破、估值飆升,似曾相識的熱潮再次襲來。

智譜AI、月之暗面、百川智能、MiniMax等“新四小龍”估值均已超過20億美元,融資速度直逼當年的AI四小龍。

然而,這一輪技術創新,真的能走出上一代AI公司的困局嗎?大模型企業是否也會重蹈“技術領先、商業落后”的覆轍?下一個“AI四小龍”,會不會正在大模型浪潮中悄然誕生?

AI四小龍的失敗復盤:技術奇點,商業潰敗

“AI四小龍”的失敗,并不是因為技術不夠先進,恰恰相反,它們在技術上曾一度引領時代。

商湯科技以計算機視覺和深度學習算法見長,在智慧城市、安防、自動駕駛等領域構建了完整的視覺識別能力體系,專利數量超過1.2萬項,主導參與制定80余項國際標準。

曠視科技的Face++平臺一度成為全球最大的開源人臉識別庫,為超過70%的安卓手機廠商提供人臉解鎖服務,并在100多個城市部署了20萬路智能攝像頭,安防誤報率低于十萬分之一。

依圖科技研發出全球首個AI肺炎診斷系統,獲得國家藥監局三類認證,廣泛落地于200家三甲醫院。

云從科技聚焦“人機協同”,為農行、建行等400余家銀行提供人臉識別與智能風控服務,日均調用量超過2億次,識別準確率超過99.9%。

然而,如此強大的技術體系,卻未能帶來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2024年,商湯科技在營收增長10.8%的情況下,凈虧損卻高達43.07億元,累計虧損超過545億元。

云從科技的營收下滑至3.98億元,同比下降36.69%,凈虧損6.96億元,連續八年未能實現盈利。

曠視科技三年半累計虧損146億元,資產負債率超過300%。

依圖科技雖在2024年首次實現年度盈利(凈利潤1.05億元),但安防與智慧城市業務仍占總收入的81%,芯片與工業質檢業務持續虧損4.8億元。

造成這一局面的關鍵,并非技術不夠“先進”,而是商業模式的先天失衡。

四小龍的主要客戶是政府和大型國企,業務集中在智慧城市、AI安防、刷臉支付等To G領域,項目普遍定制化,缺乏標準化產品能力。

這種模式在早期確實能夠快速變現,但長期來看,無法形成平臺級網絡效應,也不能積累可持續的用戶關系鏈。

更致命的是,政府項目的回款周期冗長,應收賬款堆積如山。例如,商湯科技2024年的應收賬款中,賬齡超過三年的項目金額高達38.21億元,直接侵蝕了本應支持研發與擴張的現金流。

四小龍的“技術導向”文化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這一困境。它們普遍將資源集中在算法精度和學術輸出上,卻忽視了產品工程化與用戶體驗的打磨。

大量研發支出被消耗在高薪養人上,而非生產可復制的產品能力。

云從科技的研發費用占營收比重高達119%,商湯也達到109.6%,但這些投入并未形成規;纳虡I回報。

更根本的問題在于,它們缺乏平臺型戰略思維,始終停留在“項目制+交付制”的運營范式中,難以像平臺型公司那樣形成數據閉環、用戶沉淀與復利增長。

技術領先但產品缺位,訂單很多卻沒有客戶,賬面融資充足卻現金流告急。AI四小龍的失敗,不是一次技術的失敗,而是一次商業設計的系統性潰敗。

大模型企業的崛起:新范式,舊問題?

與AI四小龍相比,今天的大模型企業無疑站在了一個全新的技術浪潮之上。技術范式的根本轉變,是這場變革的起點。

過去,AI公司依賴計算機視覺等“技術點”,強調識別與感知;如今,大模型則以自然語言處理為核心,延展至多模態、跨語言、跨任務的通用智能體系。

OpenAI、Anthropic、百度、阿里、智譜、百川等企業,紛紛推出參數規模千億級的大模型,具備文本生成、代碼撰寫、圖像理解、語音交互等多種能力。

這一代AI公司也表現出更強的平臺化意識。

它們不再僅僅是“模型輸出者”,而是構建起了包含API接口、開發平臺、插件生態、智能體(Agent)等在內的全棧式平臺能力。

例如,OpenAI通過ChatGPT插件平臺和GPTs商店構建了C端和開發者端的生態分發體系,百度文心一言接入了搜索、辦公、營銷等多個業務場景,字節的豆包則在短時間內推出了輕量級Agent框架,快速占據To C入口。

相比之下,它們也更重視用戶關系的建立。

與AI四小龍長期依賴To G、To B客戶不同,大模型企業正在積極拓展To C與To D(開發者)市場。

在Kimi、豆包、ChatGPT等產品的推廣中,用戶獲取、日活、留存、轉化成為關鍵指標,產品設計也更加注重交互體驗、上下文記憶、個性化服務等方面的能力。

然而,盡管技術范式和生態架構煥然一新,一些舊問題卻仍然如影隨形。

首先是燒錢問題。大模型訓練成本極高,僅GPT-4的訓練成本就超過6300萬美元,而國內頭部企業也動輒投入數十億。

與此同時,盈利模式尚未跑通。除了少數API付費、企業定制等業務,C端用戶大多仍處于免費試用階段,To B訂單也尚未形成規模性回報。

更嚴重的是,今天的大模型企業也面臨著資本-技術周期錯位的風險。

估值動輒數十億美元,但商業化路徑尚未明確。2023年以來,智譜AI、月之暗面、百川智能、MiniMax等“新四小龍”估值均已超20億美元,融資節奏堪比當年的AI四小龍。

然而如果盈利模型遲遲不能建立,融資窗口一旦關閉,這一批企業很可能重演“融資建樓、虧損養人、裁員收縮”的老路。

換句話說,大模型企業今天擁有的是更強的技術范式、更高的資本期待、更廣的生態野心,但也面臨著相似的商業化困境與運營風險。

如果不能及時建立穩定的盈利模型、產品閉環與用戶生態,那么它們也難逃成為又一代“技術奇點、商業潰敗”的代表。

如何避免重蹈覆轍?新一代AI企業的“生存建議”

“AI四小龍”的沉浮,以及大模型企業的興起,共同揭示了一個繞不開的問題:AI的商業化路徑究竟該怎么走?

技術可以領先,融資可以充足,但如果無法找到一種可持續的盈利方式,所有的技術紅利最終都可能淪為“幻覺經濟”。

回顧AI四小龍的商業化模式,其最大的特點是重定制、輕產品,重交付、輕生態。

以To G市場為主導,四小龍通過與政府、國企、銀行等大客戶合作,承接安防、智慧城市、人臉識別等項目,依靠高單價訂單支撐營收表面增長。但這種模式存在致命的結構性問題。

首先,項目高度定制化,難以標準化復制,每一單都需要重新投入開發資源,導致邊際成本始終居高不下。

其次,回款周期長、利潤率低、客戶關系非持續性,使得企業極度依賴新訂單輸血。

最致命的是,To G客戶并不是“真實的使用者”或市場驗證者,企業很難從中獲得用戶數據、產品反饋與迭代空間。

相對于此,大模型企業正在嘗試多種新的商業化路徑。我們可以從四類主流路徑對比分析它們的優劣:

這些模式的差異背后,反映出一個被反復驗證的悖論:AI好用,并不等于AI能變現;模型強大,并不等于產品成功。

技術路徑可以定義可能性,但能否走通商業路徑,最終決定了企業的生死。AI企業的核心問題早已不是“能不能做”,而是“做了之后,誰愿意持續為它買單”。在這場競賽中,商業模式的可復制性、復利性與生態性,遠比算法參數更重要。

AI四小龍的故事已經為整個行業提供了一份“失敗的經營教科書”。但失敗本身并不意味著終局,它更像是一面鏡子,照出未來企業應該如何走得更穩、更遠。

對于正處在風口中的大模型企業而言,如果不想重蹈“技術奇點、商業潰敗”的覆轍,就必須重新思考自身的戰略路徑與組織能力。

第一,從“定制化”轉向“產品化”。AI企業不能再依賴“一個項目一個團隊”的模式,而應建立起可規;渴鸬漠a品線。例如,通過開放API、SDK、SaaS平臺等形式,讓AI能力以“模塊化”的方式嵌入各行業中。這不僅可以降低人力依賴,也能大幅提升復用率與客戶粘性。

第二,從“技術導向”轉向“用戶導向”。AI企業不能只盯著模型的參數規模、訓練精度與論文數量,而需要關注用戶體驗、場景適配與交互細節。例如,OpenAI在GPT-4o中加入了多模態接入和上下文記憶功能,Kimi則優化了長文讀寫能力,這些都體現了從“算法驅動”到“用戶驅動”的轉型。

第三,擁抱“平臺化”與“生態建設”。一個強大模型不是終點,一個能被開發者、用戶、企業不斷調用的生態系統才是護城河。這意味著,AI企業要像操作系統一樣思考:“我能不能讓別人基于我來工作?”OpenAI的GPTs和插件體系、百度的文心插件商店、字節的豆包開發平臺,都是這種平臺化思路的具體體現。

第四,拓展多元化商業模型,避免單點依賴。企業不應只依賴API收費或企業定制,而應形成組合拳式的營收結構:API + SaaS + C端訂閱 +硬件終端+廣告模型。比如,微軟將Copilot嵌入Office全家桶中,直接推動訂閱率提升;OpenAI探索與硬件廠商合作,打造AI原生終端,都是多元變現的路徑嘗試。

第五,控制成本結構,警惕“人力AI”陷阱。AI企業的研發投入必須與產品價值形成閉環。不能再出現“研發費用占營收120%”卻沒有產品的尷尬局面。研發不僅是“燒錢”,更是“造資產”——要將技術沉淀為模型、框架、平臺與數據網絡,而非只是高薪養人。

換句話說,新一代AI公司必須同時具備“技術視野+商業能力+產品意識+生態構建力”四重能力。誰能率先實現這四者的統一,誰就能走出AI四小龍未竟之路,構建真正的智能時代的商業范式。

寫在最后

回到文章開頭提出的問題:大模型企業,會不會步入“AI四小龍”的后塵?

答案或許尚未寫下,但路徑的分岔口已經清晰。AI四小龍的故事告訴我們,技術領先并不足以帶來商業成功,甚至可能成為掩蓋問題的迷霧。

在那場以計算機視覺為核心的AI競賽中,四家公司幾乎集齊了所有“技術正確”的要素:最前沿的算法、最龐大的研發隊伍、最多的論文和專利、最大的融資額,但它們最終敗在了商業模式的不可復制、客戶關系的非持續、組織結構的高依賴,以及產品思維的缺失。

而今天的大模型企業,雖然站在更高的技術起點上,擁有更廣闊的應用潛力和更多元的生態架構,但也面臨著同樣的底層挑戰:如何把“能做”變成“好用”,再變成“被持續付費使用”?

這不僅是商業問題,更是戰略問題。中國“AI四小龍”的失敗并非個案,而是AI技術進入商業化階段后,全球性企業普遍面臨的挑戰。

雖然國外的AI公司也曾遭遇類似困境,但像OpenAI、Anthropic等企業通過平臺化轉型、構建用戶生態、綁定長期資本,逐步走出了“技術強但不賺錢”的陷阱,值得中國AI企業警惕與借鑒。

“技術領先”只是進入AI競技場的入場券,而“構建平臺、服務用戶、形成生態”才是最終的勝負手。

AI的上半場,是誰的模型跑得快、參數多、推理強;但AI的下半場,將屬于那些能真正被用起來、用得久、用得廣的產品與平臺。

未來的贏家,不一定是最聰明的AI公司,而很可能是最懂產品、最會構建用戶關系、最能形成商業閉環的那一家。

正如歷史從不重復,但總是押韻。

在AI這場技術革命之中,真正的分水嶺,不在于誰能訓練出更大的模型,而在于誰能用這些模型構建出持久的價值網絡。這才是AI的未來,也是新一代AI創業者必須回答的問題。

參考資料:

1. 裁員一半、虧損7億!AI四小龍還能撐多久?答案讓人絕望!來源:知乎2. 闖關大模型:AI四小龍下手一個比一個狠,作者:韭菜財經,來源:36kr3. 年虧百億、裁員自救!“AI四小龍”難了…來源:新浪財經

       原文標題 : 技術領先≠商業成功:AI大模型公司會重演AI四小龍的失敗劇本嗎?

聲明: 本文由入駐維科號的作者撰寫,觀點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OFweek立場。如有侵權或其他問題,請聯系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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