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手與字節 | 打響“二番戰”
當短視頻格局塵埃落定時,快手這個封閉生態就已經能看到天花板。當下,從產品體驗、服務支撐,到商業模式煥新,AI都被寄予厚望。哪怕需要跟字節硬碰硬,哪怕技術仍然落后,這都是快手最好的出路。
作者 | 盧 梭
編輯 | 金 曉
2026年一季度,快手的直播收入為84.9億,同比下滑了13.5%。
這是16個季度以來的新低,幾乎回到了上市初期的水平。
與其他直播平臺一樣,快手的老鐵們,也不喜歡打賞了。
第二大業務陷入增長停滯,讓快手的生態產生新的變化。快手,不得不走出來,突破字節的包圍圈。
Part.01 下行的直播
直播業務已經處在下行通道,這一點從很多平臺就能看出。
陌陌營收連續6年下滑,斗魚連續5年下滑,歡聚時代連續4年下滑,花房集團已經退市。無論是秀場主播,還是游戲直播,觀眾不愛打賞,是普遍現象。
快手也不例外。2026年一季度,快手直播收入出現了大幅下滑,直播收入84.9億,是2022年二季度以來的新低。
即便排除一季度,從過往的營收看,快手最近幾年,直播業務始終在90-100億之間,變動不大。

這是行業的大勢,用戶手上也沒有錢揮霍,直播業態經營多年,模式不再新鮮。
不過,快手也有自己的小氣候。
時間回到去年12月22日晚間,快手平臺,突然出現大量低俗內容,不堪畫面與低俗言語肆意傳播,有的直播間直播觀看人數上萬。
這起事件最終導致,快手被罰款1.191億元人民幣。
這會導致一個明顯的方向——快手對直播生態的整治力度加大。這會進而導致深夜“擦邊”直播等亂象收斂。
好的方向,這對于快手的生態治理有利,但壞的方向便是短期內影響快手的收入。快手在財報中提到,直播收入下滑,是由于“持續努力建立一個豐富而健康的直播生態系統及多元化的優質內容。”
直白來說,擦邊是激發“老鐵們”打賞的關鍵引子,這個灰色地帶被打擊,很大程度上導致了直播業務收入下滑。
此前,快手、B站等平臺,很大程度上都依賴這套模式維持直播業務收入。
新黃河曾報道過深夜“擦邊”直播亂象。其中,快手和B站被著重報道,在快手,有主播通過擦邊直播引流,暗示會提供涉黃或者裸露的表演、視頻等。
此外,快手還因未經授權播放《德云斗笑社》第一季第二季、《長相思》第一季,被法院判決賠償8910萬元。
灰色地帶行不通,影響了快手的收入。但也不僅限于此,直播生態見頂,整個創作者生態也會受到影響。
Part. 02 生態化反
快手講的是生態帶動商業的故事。
內容生態產生的流量,圍繞流量這個根本點,通過線上營銷服務、直播業務獲取收入。
線上營銷依賴創作者、商家等多個角色的付費。快手將其分為電商和非電商兩部分。電商業務主要是直播帶貨等,非電商業務包含內容消費、生活服務、AI應用行業。
快手的流量生態處于擴張尾期。
日活用戶處于緩慢增長狀態。一季度日活用戶4.13億,同比增長了1%,增速已經在緩慢下降。月活用戶7.72億,同比增長8%。這個季度這項數據表現亮眼,但回顧過去更多季度,大趨勢仍然是增速下滑。

這是所有平臺發展到一定階段后都需要面臨的問題。一旦增長陷入停滯,對生態就是全方位的影響。
直播電商已經出現了相應的增速下滑。本季度開始,快手不再公布電商業務的GMV,結合此前的發展狀態,快手電商依然處在兩位數增長狀態,但是增速已經降到去年四季度的12.9%。
今年1月,快手外賣獨立入口正式下線,上線不足一年就退出。本地生活業務本就很難與美團、抖音抗衡,存量競爭的情況下突圍更難。
內容營銷是最后一塊堡壘。一季度收入196.4億,同比增長9.3%,增速降至個位數。
內容付費意愿,有一個關鍵前提,各個付費主體需要獲得符合理想預期的ROI。
對于很多內容創作者來說,流量池逐漸從增量轉向存量,獲取流量的難度比以往更大,ROI便會相應降低。
直播打賞業務下滑,則是進一步讓生態承受壓力的信號。直播打賞業務雖然只占收入的25%-30%,但是這部分業務的主體,是最具內容生產力的工會、最具營銷意愿的主播。
快手對直播打賞是分成模式,從百億降到85億的B面,是工會、主播獲得的打賞減少。工會的引入,是幫助快手穩住直播業態的重要手段,但是如果直播分成持續減少,會打擊工會的生存,進而影響主播的生存。
平臺的一粒灰,落到個體身上可能是收入大幅減少的“一座山”。
直播生態的收縮,帶來的結果可能是主播逃離,或者是工會困境,對短視頻生態、直播電商生態,都會有影響。因此,在一季度,雖然快手取得了增長,可3.4%的增速是新低。

這一切的核心在于流量整體增長趨緩,生態問題的導火索則是,直播打賞掙到的錢減少,進而會引發工會、主播的生存問題。
Part.03 與字節硬碰硬
在增量向存量過渡的階段,增加用戶付費金額是平臺的重要對策。
這方面快手做得較為成功,每位日活用戶平均貢獻營收始終保持同比增長,一季度為47.6元,同比增加3.5元,仍然保持著相對較高的增速。

這項指標增長的關鍵是AI。
AI的作用機制主要是成為工具,貫穿到業務的方方面面。比如,在內容上,降低內容生產制作門檻、豐富內容形式(如AI漫劇、AI虛擬場景等),內容供給增加,營銷需求便會增加。在營銷服務上,AI賦能營銷投放的前中后全周期,減少商家人力消耗,提高服務效率。在直播中,AI協助主播互動、提供數字分身,豐富玩法。
快手AI目前現階段并不直接產生收入,并不是Token邏輯,而是通過AI為平臺提供更多解法,豐富平臺內容供給、服務供給,從而提升付費意愿。
但這樣的作用還是太慢,不足以給快手提供實質性支持。
快手也在想辦法跳出固有思維。可靈是最重要的突破。
2024年6月,可靈正式上線,技術路線對標Sora,具備文生視頻、圖生視頻等功能,提供視頻續寫、多模態編輯等創作工具。可靈采取了直接收費模式,平臺設置了三個類別,根據生成的視頻收費,打破了舊有的商業模式。
2026年第一季度,可靈AI產生的收入超過6.5億元,同比增長超過300%。2026年3月,可靈AI的年化收入運行率(ARR)近5億美元。能在兩年間創造這樣的規模,已經非常成功。但是目前的ARR,僅相當于快手全年收入的約2%。可靈需要更大的自由空間。
根據媒體此前爆料,快手正考慮分拆可靈AI,并以200億美元估值啟動融資。快手隨后公告稱,董事會正在評估重組可靈AI相關資產及業務的方案,其中或涉及外部融資,但仍處初步階段,尚未簽署最終協議。
這預示著,快手已經從短視頻平臺向AI轉型。
走到這一步,可靈與字節,又一次走到了競爭的對立面。
今年2月,字節發布Seedance 2.0,從海外火到國內,成為春節期間最火熱的AI產品。快手借勢上線了可靈3.0系列模型。兩者共同掀起了一場關于“AI導演革命”的全民創作浪潮。
可靈很難從Seedance 2.0那里虎口拔牙。字節的優勢在于更廣泛的市場號召力,更龐大的用戶基數,以及實力更強的大模型基礎。與之相比,快手的技術能力并不足以躋身第一梯隊。
長期來看也是如此,根據此前快手公布的信息,2026年,快手資本支出預計260億元。與之相比,字節的資本支出高達2000億,兩者不是一個數量級。
但是對快手自身的發展并無壞處。一方面,可靈真正通過AI直接賺錢,并且增長迅速,未來可能成為快手新的增長點。另一方面,可靈可以做大快手的想象力。讓快手成為AI概念股的同時,在海外也可能憑借AI工具取得突破。財報中,快手已經提到,可靈登頂巴西、德國等42個國家和地區的App Store總榜。
當短視頻格局塵埃落定時,快手這個封閉生態就已經能看到天花板。當下,用戶付費意愿下降,流量池增長見頂,尋找新的支撐點就是快手的工作重點。從產品體驗、服務支撐,到商業模式煥新,AI都被寄予厚望。哪怕需要跟字節硬碰硬,哪怕技術仍然落后,這都是快手最好的出路。
原文標題 : 快手與字節,打響“二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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