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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玩具,沒有護城河

2026-05-08 16:19
光子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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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郝   鑫

編輯 | 吳先之

AI玩具不再是“小作坊生意”。

字節的大模型能力正在成為越來越多AI玩具公司的技術底座,京東自研AI毛絨玩具售罄,又推出JoyInside方案賦能40余品牌;華為與珞博智能聯手打造“智能憨憨”,搭載HarmonyOS 5.0與小藝模型。

相關數據顯示,去年到現在,AI玩具領域融資超50起,總金額突破200億元,可以科技、自然選擇、躍然創新等項目接連獲得阿里、螞蟻的大額注資。

但當我們走進一線AI玩具廠商的內部,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某家AI玩具的產品經理展示其產品的真實成本構成,“硬件加包裝不到80元,一款售價699元的玩偶,凈利潤超過500元,利潤率超70%”。

產品的生命周期被精確設計為一年左右,IP授權到期即換下一波,復購不被考慮,用戶一旦激活便很難退貨。行業的核心競爭力不是模型能力,而是簽下熱門IP的速度,以及在抖音、小紅書上找到“精致媽媽”的精準投放術。

一位投資人私下說道:“我們現在看AI玩具項目,首先問的不是AI有多聰明,而是能拿下哪個頭部IP,抖音投放ROI能做到多少?”

某位AI玩具的老板甚至在內部會上毫不避諱地表示:“說白了,我們就是‘騙子公司’,一切為了展示,靠PPT融資。”

利潤碾壓大模型

如果拆解現在市面上的大部分AI玩具,由三部分構成:軟件、硬件、IP。

一般的AI玩具都會配備專門的APP,某AI廠商內部人士告訴我們,如果用戶不付費訂閱,與AI交流就只能停留在一問一答的基礎上,無法獲得精準答案,也不能享受其內置的音樂、故事等資源。

這就產生了第一筆收入——訂閱費,大致在100-150元/年,幾乎是100%的純利潤。一方面AI玩具廠商會與字節火山引擎達成合作,獲得一些優惠;另一方面,AI玩具的用戶低齡,提問時思維跳躍,一般不會觸發消耗Token量的推理能力。因此,在AI玩具廠商眼里,在Token方面的支出約等于無。

撐起AI玩具的利潤大頭在硬件上。現下,AI玩具廠商正在絞盡腦汁地為硬件疊加利潤。這里面形式層出不窮,例如同樣一個毛絨玩偶,AI內嵌就比外掛更貴;用戶購買對講機,必須一次性下單兩個;此外,但凡增加記憶、觸感、互動等涉及情緒價值的功能,價格還能再繼續往上漲。

“市面上售價在300-400元的AI玩具,硬件和包裝成本不超過50元。而售價在600元以上的產品,它們的成本不超過80元,折算下來硬件毛利率在80%-88%。”

對AI玩具廠商而言,他們最大成本來自IP授權和營銷。

一家AI玩具內部人士告訴我們,目前能體現AI玩具競爭力和差異化的地方就是IP,其中分為授權的IP和自研IP。“如果是授權的IP,一般根據研發和營銷節奏,以年為單位簽約。好的一點是,授權IP在產品正式上市,商業化啟動后才生效,而且不同產品間皆可復用。”

不過,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終這些成本都需用戶來買單。AI玩具售價就已經包含了IP的費用,以某款AI玩具產品為例,自研IP的售價是599元,而授權IP需在此價格基礎上加價100元。

因為AI玩具的銷售量依賴于線上電商渠道,所以廠商的另一部分支出大頭花在了達人營銷上。按不同檔粉絲量的達人,單次傭金在幾千元到幾萬元不等。但落實到轉化上還是相當可觀,某AI玩具公司單月的達人帶貨成交量超過20萬元。

在扣除掉IP授權、營銷、人力后,AI玩具行業的綜合凈利潤率,依然令大模型行業難以企及。

AI玩具本質是“消費電子+快消品”,現金流好、周轉快、易盈利。其面向C端用戶,尤其是兒童,定價基于情緒價值和IP溢價,而非技術成本,家長愿意為孩子“AI陪伴”的概念掏錢。

反觀大模型,面向B端開發者或C端普通用戶,價格受市場競爭壓制。大模型公司仍處于技術投入期,多數還在燒錢換市場,短期無法盈利。

一錘子買賣,不講究復購

在AI玩具這個行業里,技術含量被證明是最大的謊言。

“調豆包API,底層都一樣,研發只做外觀和情緒價值”,某位AI玩具產品經理表示,“我們花錢的地方,主要是外觀和毛絨設計”。研發團隊的核心工作不是優化模型、不是訓練數據,而是研究“怎么讓外觀更好看、更有質感,以便賣出更高價格”。

所謂的“AI能力”,不過是接入了大模型的語音交互接口。據我們了解,很多AI玩具公司底層套用的技術大差不差,只不過在硬件形式上做一些創新。相關技術人員的主要工作放在了軟硬件適配、prompt調優上和隱私安全保護上。

如果說高毛利是AI玩具行業的“面子”,那么“一錘子買賣”就是它的“里子”。

在一家頭部公司的內部描述中,這個行業的游戲規則簡單粗暴:不追求復購,不經營用戶,不打算做長線。

IP按年簽,一年一換,甚至一個營銷周期一換。所以產品的市場節奏也被設計成一年,快速起量、快速賣爆、快速清倉,然后再換下一個IP。

營銷的目標瞄準“精致、高消費”的媽媽群體,順便利用AI的噱頭來制造焦慮,以達成售賣產品的目的。

至此,AI玩具行業的底色也就清晰了:這不是一個用技術改變世界的故事,而是一個用信息差、情緒焦慮和資本游戲堆砌起來的快錢生意。

這個行業的另一側面,是字節、京東、華為等大廠的涌入。火山引擎向躍然創新、集賢科技等企業提供豆包大模型能力,京東發布JoyInside方案,華為提供鴻蒙+小藝,本質上都是提供開箱即用的產品或接口。

對于玩具廠商來說,不用自己調模型,背靠大廠做TTS,直接調用API/SDK即可。大廠提供標準化的解決方案,將開發成本打了下來,但某種程度上加劇了AI玩具的同質化,這也是玩家們只能靠IP和營銷體現差異化的深層次原因。

當豆包、小藝、JoyInside把AI能力打包成即插即用的模塊時,做一款“AI玩具”的門檻被降到了最低。任何一家有IP授權、有供應鏈資源的公司,都可以在幾周內推出一款標榜“AI陪伴”的產品。競爭的重心會更加偏向IP、設計、渠道和營銷,這些恰好是“快錢模式”擅長的領域。

換言之,大廠的技術底座短期內會放大AI玩具市場的規模,但并不必然帶來品質升級。沒有解決AI玩具同質化的問題,反而可能進一步加劇該問題。

AI玩具市場的真實賽局

當前AI玩具市場并非單一的賽道,而是幾股勢力交織博弈的復雜戰場。

大模型能力是AI玩具的“靈魂”,字節、京東、科大訊飛等大廠占據了技術制高點。

它們更傾向于做“賣鏟人”——輸出API/SDK、提供整體解決方案,而不是親自下場做玩具。因為玩具的毛利雖高,但相對于大廠的體量而言規模太小,且需要處理復雜的供應鏈、IP、渠道等問題,不符合大廠路徑。

華為、榮耀、TCL等擁有成熟的硬件研發、供應鏈管理、全球渠道能力,能把AI玩具做得“像模像樣”。短板在于,它們擅長做“功能型硬件”,但情感化設計、IP運營、內容生態并非核心能力。華為的“智能憨憨”雖然開售秒罄,但能否持續吸引用戶、形成復購,仍是未知數。

IP儲備企業,擁有“靈魂”,但技術整合最弱。奧飛娛樂的《喜羊羊》《超級飛俠》、金科湯姆貓的“會說話的湯姆貓”,都是經過市場驗證,與兒童建立深厚情感連接的IP,這是其他陣營最難復制的資產,F實困境在于,這些傳統內容/IP公司的技術能力普遍偏弱,做出來的智能早教機器人,往往是“IP外殼+公版方案”,智能體驗落后于初創公司。

傳統玩具廠商,擁有低成本制造能力、完善的合規體系以及成熟的經銷網絡。不過這類企業的基因是“制造+銷售”,轉型AI玩具往往停留在給傳統玩具加個語音模塊,難以做出真正有差異化的產品。

AI初創公司,最靈活,也最脆弱,技術敏銳度高,產品迭代快,敢于嘗試新場景?伤鼈兊恼鎸嵦幘巢蝗莺鲆,在資本和生態資源匱乏的狀態下,想要活下來,必須快速產生現金流,而最快的方式就是“IP+流量+高毛利”。

分工是提升效率的源頭,而在AI玩具行業卻變成了一道無解的整合難題。任何一個陣營想要獨立跑通從技術、產品、IP、渠道到用戶留存的完整鏈條,都面臨著能力鴻溝。

更深層的問題是,合作各方對“成功”的定義完全不同。

大廠要的是生態占有率,產品賣多賣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接API;消費電子巨頭要的是單品爆量,用來填充渠道、證明品牌力;IP方要的是授權費和影響力變現;初創公司要的是融資故事和下一輪估值。

當目標不一致時,合作就變成了零和博弈。每一方都想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不是把蛋糕做大。

這或許是AI玩具遲遲未能迎來全面爆發的真正原因。不是技術不夠強,不是IP不夠熱,也不是資本不感興趣,而是現在沒有玩家,能夠把所有拼圖拼在一起。

       原文標題 : AI玩具,沒有護城河

聲明: 本文由入駐維科號的作者撰寫,觀點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OFweek立場。如有侵權或其他問題,請聯系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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