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千億級數據信托市場正在提速發展

11月25日，上海數據交易所揭牌成立儀式暨2021上海全球數商大會在滬舉行，上海數據交易所正式開業，以“全國五大首發”，破解數據交易“五難”問題，即重點聚焦確權難、定價難、互信難、入場難、監管難等關鍵共性難題，形成系列創新安排，此次大會上，“數據信托”亦成為了探討重點，在談及數據信托要如何在中國落地生根，走出中國路徑時，清華大學技術創新研究中心數權經濟研究室主任鐘宏分析到：如今是數據資本時代，數據融資未來會成為重要模式，而數據信托制度則是構建可信數據經濟，實現共同富裕的關鍵選項。

此前，鐘宏在全國首期的“數據信托領軍人才訓練營”上曾表示：“今天的數據問題，是政治問題，是經濟問題，是民生問題，是金融問題，是一個多元、多維問題”，道出了數據要素時代下數據治理的復雜性：“必須用交叉學科的思維方式，用產業生態共建模式推動行業全生態創新，而不是單點創新”。

2021年無疑是我國數據經濟的標志性年份。在頂層設計方面，建立健全數據要素市場規則被寫入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在立法層面，《網絡安全法》、《數據安全法》和《個人信息保護法》“三駕馬車”就位，構成了我國數據安全管理的基本法律框架。

國家戰略與合法合規的雙重驅動下，隱私計算、區塊鏈等新興技術亦迎來爆發，成為釋放數據價值及保障數據安全的重要技術。同時，結合制度創新與技術創新的數據信托也受到了各界廣泛關注，有望成為多元數據問題的多元解決方案。

在上述訓練營上，學界與業界的諸多專家就數據價值、數據開放與隱私保護、數據信托等熱點話題展開了深入討論。

可信機制、隱私爭議和權屬問題成數據“三大頑疾”

鐘宏表示，今年是數據要素市場的法制化元年，國家立法、部門立法、地方法規紛紛出臺，政府在數據要素市場推進方面承擔了很多責任，但也面臨既要保護又必須開放的兩難問題。無論是政務數據還是公共數據，政府數據開放運營急需可信機制。

杭州長三角大數據研究院副院長郭兵認為，國家越來越重視數據開放的頂層設計，從促進大數據發展到推動數據要素市場化改革，以及地方立法不斷推進，但經過多年努力數據權屬問題依然無法確定，一個重要原因是隱私相關的爭議。隱私問題是數據開放、數據交易的重大障礙，只有解決了隱私問題，權屬問題才能順理成章地解決。

盡管可信機制、數據隱私與權屬問題等可能會長期處于討論和探尋中，但慶幸的是，在數據價值已成普遍共識的大背景下，各地各部門的探索從未止步。

僅在剛剛過去的2個月里，從浙江發出首本數據知識產權公共存證證書，到廣東發放全國首張公共數據資產憑證，再到溫州發放個人數據資產憑證，都是通過數據價值輸出信任價值，從而幫助企業和個人獲得銀行授信。

鐘宏評論道，廣州發布的公共數據資產憑證是數據資產化邁出的重要一步，值得探索。以數據資產憑證為依托反向推動數據要素資產的全流程可追溯、可監控、可交易，可以說是做出了“廣州模式”。

郭兵認為，這些實踐雖然還不是數據信托，但對于未來數據信托的發展意義重大。他以《浙江省公共數據條例（草案）》第31條有關數據使用權和收益權的內容為例表示，明確數據使用權和收益權，不再強調完整的所有權，為政府數據更加有效利用提供了制度上的出口，同時也為數據信托在地方層面率先進一步探索提供了法律依據。

數據信托：用管理財產的思維管理數據

中國電子信息行業聯合會數據要素市場促進會執行秘書長黃蓉在致辭中表示，基于其獨特優勢，數據信托在數據權屬不清的情況下仍可解決授權使用及權益分配等問題，被寄予厚望，也是當前政府和企業最關注的方向之一。

事實上，具有數百年歷史的信托制度能夠與近些年才被看清的數據價值相結合，確有其完備的底層邏輯。上海交通大學數據法律研究中心執行主任，上海交通大學法學院副教授何淵直指，數據信托符合法律＋科技＋管理的邏輯。

中航信托首席研究員袁田表示，信托制度的本源就是管理財產，無論是財產權還是財產本身，無論是有形還是無形，這樣的法律安排可以制衡多方主體權益，基于信任基礎分配，就會有很大想象空間。信托制度具有結構設計靈活、信托財產獨立性、金融工具多樣性和受托服務專業性的優勢。

結合傳統信托原理在當代數據治理中的應用，中航信托在2016年就提出數據信托的概念：數據信托是委托人將其所有或控制的數據資產作為信托財產設立信托，受托人按照委托人意愿，委托數據服務運營商對信托財產進行專業管理，由此產生的增值收益按照信托目的進行信托利益分配。合格投資者可以通過投資收益權的方式參與信托利益分配，委托人則通過信托收益權轉讓的方式獲取現金對價，實現數據資產的價值變現。

鐘宏表示，數據信托在國際上是創新的公共數據治理機制，協調政府、數據運營商和公眾，是各方數據權益訴求的平衡、免責與效率的創新機制。而在國內，數據信托可以依法為政府開放數據構建免責機制。

何淵還認為在實踐層面數據信托應始于合規。他表示，從國內外立法都可以看到，數據確權難度很大，短期內無法說清。相比確權和財產收益路徑，還可以研究合規路徑，也就是在數據信托之前，確保數據合規是第一步。在此基礎上可以再利用隱私計算等技術實現數據的安全交易，最后才用數據信托把數據做成資本金融產品放大價值。

數字信托并非烏托邦，試點實踐在路上

與會專家普遍認為，數據共享面臨法律和管理等問題，雖然暫時難以討論清楚，但并不妨礙數據價值的持續挖掘。上海聯和投資有限公司首席技術官陳斐利表示，當下的重點并不一定是把邏輯完全理清，更重要的是創造價值，可以在數據價值產生后再討論如何分配和健全。之江智慧場景研究中心主任陶海青也認為，首先要創造數據價值，然后規范合規使用。

問題仍在，探索不止。今年8月，在由中國電子信息行業聯合會發起的數據要素市場促進會籌備啟動會上，“數據資產信托合作計劃”發布。據鐘宏介紹，合作計劃分為三大主要內容，包括組織數據資產信托制度研究、共建數據信托公共技術平臺、開展數據資產信托示范試點。

2020年9月，北京市委宣傳部（北京市版權局）正式發布版權鏈。版權鏈由證書鏈、保護鏈和交易鏈組成，共同構成版權產業的可信數字基礎設施。2021年，基于版權鏈、天平鏈、司法保護鏈跨鏈，引入信托機制，開展“數字版權信托融資”示范項目。

據袁田介紹，版權內容市場的迅速發展與金融服務供給嚴重不足已成為制約數字版權健康發展的痛點。權利人面臨權益維護難、轉化效益低、項目融資難等困境，數字版權市場價值亟待釋放。版權信托鏈就是在版權金融領域探索可信數字基礎設施的制度創新，是信托制度與版權產業、區塊鏈技術融合的有益嘗試。

她同時介紹了碳資產數據信托的實踐，是以各種能源權益形成的碳資產為標的，服務對象廣泛，碳匯資產生產方、核算與核查服務方、碳排放權需求方，都可通過碳資產數據信托方式實現可獲得、可定制、可持續的投融資或受托服務。2021年2月，中航信托與碳資產管理公司，碳交易產業聯盟聯合設立“碳中和”主題綠色信托計劃，專項投資于開發可交易的優質碳匯資產，助力碳資產商業價值和社會價值的有機實現。

鐘宏透露，數據要素市場促進會今年正在全面啟動數據信托城市試點，旨在成為政府數據運營機制創新與規范。征集的課題方向著重于難點問題和實踐性問題，比如智慧城市數據治理，園區數據開放，產業上下游應用，醫療數據個人隱私保護等，最后選出一批符合條件的成為試點項目。

既要可用不可見，也要可信可分配

上述數據信托實踐案例之所以能夠走通，技術無疑發揮了關鍵作用。

據郭兵介紹，廣東公共數據資產憑證、浙江數據知識產權公共存證證書，以及溫州個人數據資產憑證的案例，在都一定程度上用到了區塊鏈技術。其中浙江數據知識產權公共存證證書案例還聯合了杭州互聯網公正處和法院，進一步通過區塊鏈防偽認證。

值得注意的是，在地方層面，各地近期紛紛上馬大數據交易所，都把技術放在了核心位置。鐘宏將此稱為數據交易所的2．0概念。與數年前第一波數據交易所浪潮不同的是，近期推進建設的數據交易所就是以技術驅動為核心，其中的一個重要特點就是用到了區塊鏈等技術，讓數據可用、可控、可計量。

國內隱私計算領軍企業翼方健數CEO羅震強調了技術與法律相結合的重要性。他表示，無論是企業數據安全合規還是公共數據開放，技術對于數據安全和隱私保護都至關重要。在實際落地中，技術必須和法律結合，沒有法律加持和技術實現就不足以解決實際落地過程中的數據問題。

他建議，法律和技術專家應該經常在一起碰撞，讓最新技術助力相關法律的制定。比如隱私計算可以為數據立法提供新思路。隱私計算將數據所有權和使用權進行分離，用技術手段保證數據在共享過程中所有權不發生變化，在數據所有權權屬不清的情況下，通過隱私計算的方法，可以擱置數據所有權的爭論，而專注到數據使用權上。很多情況下，法律法規要求個人授權，除非實現完全的匿名化，而在現實中很難做到。通過隱私計算就能夠在數據流通中很好的解決匿名化的問題，通過數據的“可用不可見”，只要確保數據計算結果不泄露個人隱私，哪怕原始數據包含一些敏感數據，也可以保證在數據使用中的個人隱私保護。通過像隱私安全計算這樣更新更好的技術，推進立法進程，能夠大大促進數據資產實現合法合規地開放應用。

中國科學院大學智慧城市協同創新與產業聯盟秘書長劉運宸則描繪了該聯盟打造的數據交易市場，其中數據應用層面就利用了隱私計算與區塊鏈技術。值得一提的是，這一平臺的技術底座采用了翼方健數為數據和計算互聯網（IoDC）搭建的技術架構。與傳統的單點平臺上構建的數據生態相比，IoDC打通了分布在各地的隱私安全計算平臺形成聯盟，成為了數據要素化的底座和基礎設施，從而賦能更多場景。

隱私計算平臺實現了數據所有權與使用權的分離，數據不出平臺就可被安全共享，釋放價值。這一特點符合數據信托的要求，也讓隱私計算平臺有望成為最稱職的受托人。據悉，在數據要素市場促進會正籌備成立的“數據信托推進組”中，翼方健數是數據信托開放合作平臺技術研究牽頭單位。

數據經濟時代，法律與技術從未像現在這樣交織，古老的信托制度又與新興的數據價值交匯于數據信托。正如袁田所說，隱私安全計算可以實現數據可用不可見，而加上數據信托之后，數據還將變得可信可分配。實現了可用不可見和可信可分配，那么我們一起走向共同富裕的那天就近了。